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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众我寡

2021-05-01 11:46:24历史 13人已围观

宋人喜欢鉴赏文物。后世诸如书画、碑帖的鉴别、品赏、题跋等,严格地说,都是起于宋朝,这一点是得到学术界公认的。

沈括《梦溪补笔谈》卷二记载过一件趣事:一位叫李世衡的学士喜欢藏书,收藏有一幅晋人墨迹,放在他的儿子李绪那里。一位姓石、官职为“从事”的士人从李绪那里借去,偷偷临摹了一本,并将这个摹本献给了当朝丞相文彦博(1006—1097)。文彦博一直认为这是晋人真迹。某日,文彦博会客,拿出书画来供众人品赏,李世衡正好在座,一见到此帖,吃惊地问:“这个帖子是我家藏品,怎么会在这里呢?”忙派人去家里取来检验,知道文彦博收藏的那个是摹本,而且得知是那位石从事做的,于是将实情告知文彦博。哪里想到,在场的众宾客纷纷说文彦博所收藏的是真迹,李世衡手中那个是摹本。李世衡争辩不清,叹道:“彼众我寡,我怎能申辩清楚呢!今天方知身孤寒啊!”

按照沈括所记,这是个典型的赝品打败真品的故事。但说实话,到底谁真谁伪真的不好说,因为也存在石从事借走后,将自制的摹本奉还,将真品送给文彦博的可能性。而且,历史上也确实存在着摹本胜过原本的例子。估计文彦博和众宾客是根据“哪个更好”而不是“哪个更真”来确定的。从技术角度说,宋代的书画技术超过晋朝是完全可以理解的,所以那个“摹本”在某些方面反而超过“真本”也是有可能的。晚明时,张萱所著《疑耀》卷七也记载了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,将晋人墨迹换成“李成山水”,而且没有提及姓名,只以甲乙代指。其中一个情节是沈括记载中没有的:“潞公(即文彦博)凝视两本久之,曰:‘毕竟某乙者是真。’”“某乙”即那个摹本。也就是说,文彦博经过反复比较、鉴别,最终竟认为那个摹本更近真迹,这也是颇有意思的。

说实话,这世界上的很多事物,孰为真孰为伪其实是很难判定的。拿《梦溪补笔谈》和《疑耀》记载的两个故事来说,尽管内容差不多,但毕竟所述有些差异,若要追究真伪,其实是很难办的。史学家确定的一个简单原则是“更早的为真”,沈括的记载早于张萱,所以是真的。但事实上是有各种可能性的,未必一定如此!很多时候,人们往往是根据众人的意见来判断真伪的,李世衡就感叹“彼众我寡”,所以自己收藏的“真迹”反而成了“摹本”。赵德麟《侯鲭录》也记载过一件趣事:某日苏轼宴宾客,米芾(1051—1107)也在座。酒席上米芾忽然站起来问:“人们都认为我米芾癫狂,我想问一下子瞻兄,你说我到底是不是癫狂?”苏轼笑着回答道:“吾从众!”看来苏轼是很明了这个道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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